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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长篇】傻爱更是爱(十二)
    时间:2016-04-17 02:14来源:作者原创 作者:王海森 点击:
    第106章,耐心劝导
      
      程力抓住雅丽,把她紧紧地拽在手里,这挣也挣不脱,喊他又不怕,雅丽焦急的心几乎是要揪下来,望着越来越多围观的人,两只手上去就打程力那只钳在她衣服上的手。
      
      程力的决心已定,就是那么死死地抓住她不放开,不管雅丽使了多大劲地很劲打,他就是咬着牙不撒手。
      
      雅丽又气又恨,气恨交加她就往程力的手上,又一次狠狠地挠了起来。
      
      一开始,程力还是能坚持下去,随着雅丽下手越来越狠,越来越重,他的手再一次被雅丽挠得鲜血直淌。
      
      看着滴滴答答的血滴,程力再也坚持不住了,手一撒,雅丽望风而逃。
      
      整得程力眼睛都直了,他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鲜血直淌的手,心里骂着,陈龙飞呀陈龙飞,你这个王八蛋,你是把人家雅丽整得太伤心了,现在后悔赶趟吗?让我给你来收拾这个残局,我能收拾的了吗?
      
      他又一想,不收拾行吗?哪儿回他整出事儿来不都是他给他收拾残局吗?
      
      再说了,他现在兜里揣的,手里花的,家里用的,不都是人家陈龙飞给的吗?人家对我不薄,我能不替人家拼命卖力气吗?咋整?撵去吧。
      
      雅丽走出去时一肚子气没处撒,浑身湿淋淋地淌着脏水,鞋里“呱唧呱唧”地响,一走路带着烦人的动静。
      
      人就是这样,不论他是多老实的性格,真要是被逼急了眼,也会有不老实的反应的。
      
      程力这一逼,再把她在大庭广从之下弄进了脏水坑里,狼狈之后的雅丽什么也不顾忌了,你程力不是想撵吗?撵就撵吧,不是想追吗?追就追吧,撵上来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要是再追上来我还要打你,挠你。只要能逃出你的手,怎么解恨我就怎么做。
      
      这一回我也做一次泼妇,反正做好人在你们面前也受你们欺负,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吧。
      
      雅丽正走得正来着劲儿呢,突然,一辆出租车“嘎”地停在了她的身旁。
      
      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程力从出租车里走了出来,笑嘻嘻地向她走过去。
      
      还真的追了上来。
      
      雅丽一看是程力,气得五脏六腑都要炸了,眼睛都没挑,急忙往后一转身,什么礼貌不礼貌,朝着原路跑了回去。
      
      程力抬腿要追,可能是追得猛了一点儿,一台轿车正好在他的身边驶过,差点儿撞到轿车上。
      
      车里的司机一个急刹车,“嘎吱吱”停下来,停下来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他妈的找死呀!找死你自己死去,被给别人找麻烦……”
      
      程力一脸子无奈,什么也没说,继续去追雅丽。
      
      追上雅丽还没等说话,雅丽已经火冒三丈,她脸子一拉,半步没停,气昂昂地继续向前走去。
      
      程力再一次从后面急匆匆地追上来,上前一把抓住她,和颜悦色地说:“雅丽,你先别生气,听我跟你说……”
      
      “我不听。”雅丽打断他的话,狠劲地一甩身子,秀丽的身条扭了好几个结,把程力拉她的手甩了出去。
      
      过路的人都驻足观看起来,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猥琐男人,是怎么得罪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子。
      
      被甩了出去的程力一脸子的苦涩,那无可奈何样子让看了他的人很可怜,眼泪在泪窝里转着,满脸子委屈。
      
      他往前跑出了一步,张开两个胳膊,截住了怒气冲冲的女孩儿雅丽,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苦苦地说:“雅丽,其实我也不想管他这个屁事儿……”
      
      雅丽抢过话就问:“你觉得是个屁事儿,你还管它干什么?”
      
      “我不管行吗?”程力声泪俱下地说,“谁让我们是哥们儿来的?雅丽,你知道吗?你这一走可把他陈龙飞折腾苦了,先是一个人钻头不顾腚地四处找你,急得像无头的苍蝇那样到处乱撞,就差没报警了。别看他平时张牙舞爪霸气冲天地,这回全他妈地完犊子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差没瘫下来。你可没看到他那个样呢,说了你别笑话他,走路腰也直不起来了,说话也没大声了,头也抬不起来了,就连放屁,都没臭味儿了。雅丽你别笑,真的,他一连好几天不吃饭,放出来的屁能臭吗?后来他实在找不着了就跑到我家,苦苦地哎求我,让我一定给他卖卖力气,把你找回来。
      
      他说,他自己就是把你找到了,你也不会跟他回来的。
      
      倒不如我找,如果找到了还能给他说说情,就是拽,你也不能跟我急眼,我说什么也没答应他。
      
      他走后没过几天,又来了,还给我拿了那么多礼物,他把礼物往我眼前一放,说,老弟,咱哥们儿一场,拜把子一回,当时怎么说的?不说有乐同享有难同当吗?现在大哥有难了,你不帮谁帮?你不出头谁出头?
      
      眼看着他陈龙飞带来的猴头燕窝鲨鱼翅什么的,一大堆贵重的礼品,我说,那当时一起拜把子的也不就我一个人那,你怎么不去找他们,就黑上我一个人?
      
      他说,你看那些人谁能行?打打杀杀他们都一个顶住俩,可要是让他们说说唠唠保证一个个都他妈地瘪茄子了。
      
      你有心术,头脑灵活,能说会道,真要是大哥有命,让你把她遇到了,你那铁嘴子一开说,死人也能让你说活了,这长时间陈哥我服过谁?就服你,你就帮大哥一把吧。
      
      你放心,大哥这辈子到死也不会忘记老弟的大恩大德。
      
      今天我先跟你做个保证,她雅丽要是回来,这辈子我再也不犯这种错了,就是哪儿个野女人脱了衣服摆在我眼前,我也不瞅她,眼皮都不挑,再要是管不住自己我就自己下手把鸡巴割下去,喂狗去。
      
      现在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没有雅丽好啊,她才是最好最好的女人呀,大哥求你了。
      
      雅丽你说,这小子真诚不真诚?啊?太他妈真诚了。
      
      当时我真的动心了,可动心是动心,我就是没答应他。陈龙飞从我屋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地瞅着我,那期盼和哀怨的目光真是让人可怜那。
      
      等陈哥第三次找到我,他坐在我的眼前,一句话也不说,就是把头低得深深地,一个劲儿地叹气。
      
      那时刻我看到了陈龙飞的眼睛里明明是噙着泪花,红肿的眼睛说明了他已经哭过。
      
      那时刻我才真正知道啥是爱的力量呀。
      
      就陈龙飞那铮铮铁骨的汉子,你这一跑他就瘫了,瘫成了泥,可见你雅丽在陈龙飞心中的地位,谁能取代的了啊!雅丽你就知足吧。
      
      别看他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可他对你的忠心还是不可否认的。看着他那可怜的样子,我二话没说,张口就答应了。”
      
      程力接着说:“这几天我走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市内的几个大商场,大宾馆,小胡同,无处不留下我寻找的脚印。”
      
      说到这里,程力伸手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伸出一只脚丫子,说:“雅丽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他指着满脚丫子上的大泡,让雅丽挨着个去看,“大哥为了找你,车不能坐,脚不能停,饿了找一个小饭店吃口打卤面,渴了,喝一口矿泉水,累了,坐马路牙子上歇歇脚,热了咬牙坚持着,凭着运气满大街碰你。
      
      要不要大哥命呀?老天爷还真是不负有心人,让我遇到了你。
      
      雅丽,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看人面,不看陈龙飞的面子你看大哥面子,就回去吧。
      
      他陈龙飞要是还像过去那样不用你说,哥哥我给你出头算账,也不用你哭也不用你骂,大哥我要不是用刀劈了他我是孙子。”
      
      雅丽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这小子不怪大家叫他“铁嘴子”,真是说得让人声泪俱下。
      
      程力又接着说:“他陈龙飞不是霸道吗?霸道?霸道你倒别求我呀?霸道你倒别掉泪呀?霸道你道别到处找人家呀?
      
      雅丽,你今天就跟大哥回去,咱俩就当着他陈龙飞的面,你看大哥怎么教训他,怎么收拾她。
      
      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恨,大哥给你撑胆儿,你也别舍不得,打他,给他几个大耳光,咱当面问问他,今后还敢不敢再领野女人睡觉了?还敢不敢欺负雅丽了?他要不服服帖帖跟你认错,不服服帖帖给你陪理,不服服帖帖跟咱俩下保证,你就还走,当他的面走,看他敢拦你,反了他呢,不收拾服服帖帖我就不姓程……”
      
      这“铁嘴子”还想往下说,其实这雅丽的心里根本没给他细听,只是想着她罗哥怎么脱险呢,想着她罗哥回没回来呢,恨不得一时就脱开身。
      
      拦住了他的话,说:“大哥,你今天就别再往下说了,让先我考虑考虑,回不回去你等我电话,好吗?”
      
      经过这么些的风风雨雨,雅丽逐渐聪明起来,他觉得要不是给程力一个说法,他是不能放过她的,必须想出来一个脱身之术。
      
      就硬着说不回去,他是不会放了她的,还是得来个缓兵之计的好。
      
      第107章,小鸟放飞
      
      “好啊。”没想到,程力立即答应她的话。挺理解人样子,心平气和地说:“雅丽,我知道你是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回到他身旁去,可是,你们觉都睡了,不但睡了还睡了好长时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何况你俩比一日多得多呢,这回你把他也教训了,也折腾了。
      
      不但教训了折腾了,还怎么求也不回,他还能敢吗?日后他陈龙飞真要是改了,这小子过日子还真行,又挺能挣钱的,就是你在家不上班,也能让你跟他过上好日子的。”
      
      “过好日子?”雅丽插了一句问话。
      
      “啊,他手里那么多钱,你想咋花就咋花,对你有那么好,嘴里含着怕吓着,脑袋顶着怕吓着。不就是犯了一次错误吗?改掉了,还真是个好男人,好汉子,更是个好丈夫。”程力鼓噪地说。
      
      “你觉得他能改吗?”雅丽反问道。
      
      “怎么不能改?”程力肯定地说,“别一眼把人家看到底,谁还没个一时糊涂,谁都可以立地成佛吗。”
      
      雅丽质问道:“大哥,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程力也问上了她:“怎么不能回去?”
      
      雅丽坚决地说:“怎么都不能回去了!”
      
      “雅丽你别那么绝情,”程力来了道理,毫不留情地说,“你以为你还是姑娘呀?妹子,你已经不是了处了,都跟人家陈龙飞在一个床上骨碌那么长时间,四面让人家陈龙飞搂了八面,好人谁还要你呀!”
      
      什么?
      
      谁还要我?
      
      这个程力,也真是嘴黑,说出来的话,让雅丽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动,大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地。心里一层巨浪翻上来,悲痛交加,无限酸楚冲到心头。
      
      我就没人要了?
      
      程力你狗眼看人低!
      
      她狠狠一跺脚:“程力你说什么?好人没人要我了?今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就是嫁给了傻子,瞎子,瘸子,也不能回到他那去了。”
      
      说完,一转身,走了出去。
      
      程力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她:“雅丽你别生气,我说的都是真话。”
      
      雅丽头也不回地说道:“那我说的是假话吗?”
      
      程力知道自己说重了,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收也收不回来,只好说什么也不让她走,下了决心,今天你打就打,挠就挠,只要给我留一条命,我就不能放了你。
      
      胡同里,一个非要走,一个说什么也不放,就这么耗着,撕扯着,引来一群人围上来驻足观看。
      
      有的人还窃窃私语着:“你看这两口子,还真较上劲儿了。”
      
      “什么两口子?”有的人说,“我看不是两口子,兴许是情人吧?”
      
      “妈呀,就那么漂亮的女孩儿,给他做情人?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眼看着人越聚越多,再不脱开身说不上还要聚来多少人过来围观,真要是再出来个陈龙飞的铁哥们儿,自己就更走不出去了。
      
      急中生智雅丽跟程力说:“大哥,我把我新电话号给你,我还有事儿,等我办完事儿咱俩联系。”
      
      程力也觉得老这么耗着也不是好事儿,万一看热闹的人谁报了警,警察一来,不放也不行,就爽快地答应道:“行啊。”
      
      雅丽就把电话号告诉了他。
      
      可她转身刚要走出去,程力还是把她抓了回去。
      
      停下来雅丽问:“你怎么还不放我?”
      
      程力说你等等。说完就把电话打过去,电话响了,接电话的确实不是雅丽,是一个男人,程力急忙把电话撂下,说:“看,得回没让你走吧?差点儿没让你骗了。”
      
      雅丽以为给了程力一个别人的电话号,就把他糊弄过去了,没想到程力掏出自己的电话就打过去,一下子把她的这个阴谋戳穿。
      
      雅丽心中暗暗叫苦,骂道:该死的“小狐狸”,你真比狐狸还精啊!就说:“对不起,大哥,我真的记不清我自己电话的号。”
      
      程力说:“好啊,那你把电话打给我,我的电话显号。”
      
      雅丽心里想,我说什么也不能给你电话号呀,给了他电话号码还能消停吗?可是,不给他,我能绕过这个狐狸精吗?一边想着她还一边摸着兜,上上下下地摸着,装作怎么摸也摸不着,就说:“大哥,你看,出来的急,电话忘带了。”
      
      程力嘿嘿一笑:“行了雅丽,你别装了,就是带来你也不会告诉我的,你那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
      
      雅丽一下子脸一红,说什么也接不上他的话。看起来没说过谎的人就是不行,说上谎就脸红,脸上就骗不了人。
      
      程力觉得不论自己怎么办,软磨硬泡也好,苦苦哀求也罢,雅丽都不会跟他回去的。怎么办呢?细细一想,有了,何不把电话把给他陈龙飞,让他自己处理吧。就跟雅丽说:“雅丽,我看我是整不回去你的,好吧,没办法,只好叫我陈哥来吧,他爱咋整咋整,能请神儿就得能送神儿——”
      
      啊?雅丽一听,火冒三丈,跟程力急吼吼地喊上了:“程力我告诉你,你最好被把握整急眼了——”
      
      “整急眼了你能怎么的?”程力问。
      
      雅丽一狠心,说:“整急眼了我就在你眼前撞死,让他陈龙飞来收尸!让你给陈龙飞找回一具尸体去……”
      
      “别别……”程力一听这话,立即慌了神儿,急忙说,“那样我是给人家陈龙飞办个啥事儿呀?人没给人家找回来,反而整出一条人命,抬着死尸去见他,陈龙飞不得也整死我吗?雅丽,那你不是也害了我吗?”
      
      雅丽问:“那你要把我整回去,不也是害了我吗?”
      
      程力不想再跟雅丽争论下去,顺手掏出手机,一边往出掏一边说:“你觉得有我这么一个大男人在跟前,你能得逞吗?”
      
      说着,就打开手机。
      
      雅丽一看,心里骂了一句,王八蛋,看起来这小子真的要给陈龙飞打电话。
      
      那里的程力已经开始拨号。
      
      雅丽心急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去夺他的手机。
      
      程力看雅丽过来夺他的手机,狠劲地往旁边一躲,把雅丽的手躲了过去。
      
      躲过去程力继续拨号。
      
      雅丽从程力的身后一扑,扑到程力的肩膀上,随后,伸出一只手来,往程力的那只胳膊上狠狠一打。
      
      程力正拨着号呢,雅丽这么一打,手一哆嗦,“啪嗒”手机掉在地上。
      
      手疾眼快的雅丽从下面伸出一脚,往那掉在地上的手机狠狠一脚踢过去,一脚把手机踢得远远地。
      
      程力看自己的手机让她一脚给踢得远远地,跑过去捡起来,趁雅丽没追过来的时机,迅速拨号,发送……
      
      完了,完了……
      
      后面的雅丽觉得这回算完蛋了,这电话一打过去,陈龙飞能不来吗?他要来了,能有我的好吗?真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那边的程力把电话一发射,糟了,手机没声,再发射一遍,还是没有声音。
      
      他妈的,坏了?
      
      手机摔坏了!
      
      这边还没等雅丽下决心撞不撞呢,那边的程力气得把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撇,气急败坏地说:“雅丽,你陪我手机。”
      
      雅丽心里一喜,好你个小狐狸,人算不如天算,老天还是照顾好人呀!摔坏了好,摔坏了看你怎么找陈龙飞!
      
      气急了眼的程力又冲过去,一脚把那个已经哑了的手机踢出了很远很远。回转身对雅丽说:“你走你的吧,我不管你们这些破事儿了。”
      
      说完,自己掘搭掘搭走了起来。
      
      看着一步一步走远的程力,雅丽立即轻松起来,就像鸟儿被逮住了它的人,突然良心发现,一下子把她放出来,看到外面的世界,拼着命地往出逃走。
      
      这边的雅丽已经飞了出去,那边的罗思成怎么样了呢?
      
      陈龙飞一直用眼睛盯着这个给雅丽请假的人,110的警察虽然对他没办法,因为他没有留下任何让警察可以绳之以法的把柄。
      
      可是却叫他眼睁睁地,瞅着这个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的男人,在他的眼前,大摇大摆地走掉了。
      
      陈龙飞气得直跺脚,瞅着已经走出去的110警察,狠呆呆地用眼睛瞪着他们,心里骂着恶毒的语言。可他没敢骂出声来。
      
      他知道,虽然他对罗思成的行为没触犯了法律,构不成犯罪。要是骂了警察,不拘留他,也得被罚款。
      
      陈龙飞不想善罢甘休,他还要把已经开车走出去的人,继续他的纠缠,不问出雅丽的下落,他是不能放过他的。
      
      为了找雅丽,他已经费劲了周折,几乎是调动了所有的力量,等于全城大搜查,都没见到雅丽的踪影。
      
      可下子有了寻找到雅丽的线索,一个小技俩没掌控好,不但没留住他,还让他把老警整来了,自己完全无计可施。
      
      但是,陈龙飞就是陈龙飞,不霸气就不是陈龙飞了。
      
      警察一走,他呼地上了自己的车,猛一踏油门儿,毫不犹豫地疯了似的上了路。
      
      今天你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得追上你,想逃出我的手心儿,比登天还难。不从你身上问出雅丽的下落来,我决不罢休。
      
      第108章,重重有赏
      
      自从雅丽走后,他觉睡不好,饭吃不香,几乎像一下子掉进冰窖里,从身冷到心。
      
      白天他马不停蹄地四处去找,连口饭都顾不上吃,嚼面包,喝矿泉水,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日子呀?
      
      就是这么累,晚上到了家,躺到床上,脚也疼,腿也酸,浑身上下像散了架子,照旧睡不着觉。
      
      本能地伸手往身旁一摸,床还在,被褥依旧,人却无影无踪,哪儿都没有过去雅丽在时的温馨和浪漫,更没有那光洁剔透的身体温暖。
      
      太想了!想得熬心熬肝儿地难受,几乎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
      
      一折腾就是折腾大半宿,第二天还得爬起来继续去找。
      
      就这么周而复始地劳累着,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这么一大帮哥们儿这几天也都被他动员起来,跟他一样,地毯式地搜寻,每天晚上他陈龙飞都得破费,大酒店二茶馆地慰劳大家,就连最难请动的“小狐狸”程力他都三过茅庐请了出来。
      
      他陈龙飞还在众弟兄面前郑重宣布,谁要能找到你们的“小嫂子”雅丽,辛苦费五万。
      
      要是能把她领回来,那就是十五万。
      
      等他们的“小嫂子”平安回家那天,咱们摆个庆功宴,大吃大喝三天,凡所这几天参加找人的每个人发红包五千元。
      
      这些天来,弟兄们个顶个地都是早晨满怀希望地走出去,晚上垂头丧气走回来,一点儿影子也没有。
      
      有的还在走之前在菩萨前面恭恭敬敬地插上三炷香,双手合一拜上三拜,然后再趴到地上虔诚地磕上三个响头。
      
      说实在的,不为给陈龙飞找人,还为了那五万十五万呢。
      
      多诱人那,结果一到晚上还是都蔫头耷脑地回来了。
      
      也有的人打算放弃了,可他们不敢说,说了也没用,陈龙飞能答应吗,只好继续去找。
      
      今天他自己得到的这个线索还是最好的,几乎跟找到了差多,就是这小子不开口。开了口不就是找到了吗。
      
      陈龙飞哪里能轻易放过他,他决定,一定要死死地咬定这个人,决不能让到手的希望丢掉。
      
      陈龙飞能出这么大的价钱奖赏众弟兄,他哪来的钱呢?陈龙飞有钱,虽然不算大款,也是方园左右最有名气的富人了。
      
      正像雅丽的同学“小喜鹊”说的那样,他的钱比人还牛。
      
      据一些知情的人熟,陈龙飞最少也能有一千万。
      
      早在十九世纪末期,全国上下掀起一股炒股的热潮,巨大的回报让那个时期胆大的人纷纷走进了股市。
      
      也让这个不想吃苦,没有大资本投资而又胆大包天的陈龙飞腰包迅速鼓了起来。
      
      他胆子大,脑袋又灵活,下注狠,沉得住,看准了哪儿支股票能升值,就往死里压,而且不管它是升是降,都能处乱不惊,不捞着一条大鱼决不罢休。
      
      今天赢了五万,那就再投里五万,明天赢了十万,那就投上十万,后天赢了二十万,就把这二十万一个不留地全投了进去。
      
      这样,陈龙飞就捞着第一桶金。
      
      等股市平稳下来,陈龙飞机智地洗手不干了。
      
      这之后,陈龙飞把他的第一桶金当底注,放起了高利贷,一分利,二分利……最高的他放过五分利。
      
      谁借他都敢出,就是不怕你不还。
      
      事实上,也真没人敢不还他的钱。
      
      他霸,他横,他更狠,有时甚至是毒,哪个人敢不还他的钱?
      
      有一次,一个开发商因欠钱被人家起了诉,整不好不但要还钱,还得判他十年八年的。
      
      经疏通,对方答应三天内分文不差把钱还上,可以撤诉。
      
      可这个开发商当时手头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不知谁告诉了他,陈龙飞手里有很多钱可以借贷。那个开发商找到了陈龙飞,低三下四地求他帮忙。
      
      陈龙飞一看,挣钱的机会来了,他明白,这钱不管几分利这个急了眼的开发商都得借,张口就要了五分利。
      
      开发商磕头作揖最后四分利借给了他。
      
      还钱的时候这个开发商因为心里窝着火,就想赖,本可以还你,利,得按银行利息给。
      
      陈龙飞明白,这个还法到法院也支持。
      
      他没有去告状,花了一万元钱顾了台推土机,往开发商的新楼下一停,指着开发商的鼻子问:“这钱你给不给!”
      
      开发商明白他接下来要干啥,乖乖地连本带息一分不欠地全还上了。
      
      就这样,陈龙飞的钱越滚越多,越滚越大,最后,不出血不出汗地成了大款。
      
      今天出这点儿赏金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雅丽更值钱的呢?
      
      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价值连城的?心爱的女人就是价值连城的。什么是幸福生活?有心爱的美女陪伴就是幸福生活。雅丽就是比金钱还贵重!我心爱的雅丽就价值连城,跟心爱的雅丽在一起,就是幸福生活。
      
      其实,一个这么有钱的男人,又这么有头脑,想找个女人,能犯愁吗?
      
      真的不愁,不但不愁,而且还愁太多的女人来袭。
      
      到今天为止,女人向陈龙飞投怀送抱的已经不计其数。
      
      可最终陈龙飞总结出来了,这些女人都不是冲着他的人来的,而是冲着他兜里掏钱,才是真实目的。
      
      睡过了无数个女人之后,陈龙飞最后觉得他最爱的女人,还是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雅丽。
      
      其实,陈龙飞也有过初恋,那个跟他初恋的女孩儿叫董欣,董欣也有过让他永远不能忘怀时光。
      
      那身段儿,那脸蛋儿,那笑容,那声调,都在他的大脑深处牢牢地扎下了根。
      
      可是,那时候,他陈龙飞没钱,没钱就养不住心爱的女人,没钱就没有爱情。不管他怎么宠爱她,最终,还是让一个有钱的男人领跑了。
      
      董欣让别人领跑之后,陈龙飞一下子就颓废了,一下子感觉天都塌下来。
      
      那时刻,一个坚硬的陈龙飞连死的心都有。
      
      之后,他就一心一意挣钱,用他陈龙飞的话说,有了钱就有了心爱女人,没了钱,有了心爱的女人也养不住。
      
      等有了钱,陈龙飞再也不把女人当女人了。
      
      玩儿物,都是他妈的玩儿物!
      
      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老老实实的,疯疯癫癫的,他都跟她们接触过。
      
      在他的怀抱里,被他搂过的女人,到底有多少,连他自己也记不清。
      
      后来,又遇到了吴蓓蓓,吴蓓蓓长得妩媚,风流,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让男人倾倒的诱/惑。一接触就能觉得这个女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刺激,刺激得总有一种不上了她,就遏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陈龙飞很想把她弄到被窝里,他觉得这样的女人也能好往被窝里弄。
      
      可他就是不弄。
      
      为什么不弄呢?不就是怕粘手上吗。
      
      这样的女人要是沾手上,豆腐掉灰堆——吹也吹不掉,打也大不了,你可怎么办?
      
      所以他才迟迟不敢下手。
      
      都怨自己那天头脑突然一热,在最不该下手的时候下了手。
      
      也怪那个吴蓓蓓,你早也不来找我,晚也不来找我,为什么偏偏在我有了心上人的时候,而且是跟自己心上人闹别扭的时候,你就来了呢?
      
      你这一来不要紧,一下子给我撵跑我的雅丽,撵走了我的心上人。
      
      所以,陈龙飞恨透了吴蓓蓓。
      
      可是恨又怎么办呢?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想挽回也挽回不来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雅丽找回来,是赔礼,是道歉,哪管是负荆请罪,哪管是抽筋扒皮,他陈龙飞也认了。
      
      因为他爱她。
      
      陈龙飞下定决心找回雅丽,找回自己的心上人,找回跟自己一心一意过日子的雅丽。
      
      所以,那天在雅丽工作的单位遇到罗思成时,他就不遣余力地要抓住他,抓住这个给他带来一线希望的人就是抓住了雅丽。
      
      陈龙飞认定,这个人既不是雅丽的亲属,也不是她的同事,这个人一定是她的新朋友。
      
      她雅丽真要是有了新朋友,那说明这个人不是这几天出现的,就这么几天她处不了一个跟她这么诚心实意的男朋友。
      
      同时也说明,根本不是她看见了吴蓓蓓跟他睡觉气跑的,而是早有预谋。反正不管他是谁,陈龙飞都要下定决心先把雅丽找到了。
      
      只有找到她,才能有个水落石出。
      
      陈龙飞看到前面罗思成的车已经上了大道,他紧紧地跟随而上。
      
      这一路都很顺利,既没有堵车也没有停车,甚至连红灯都没遇见,而且前面的罗思成显然是没有发现他的后边还有一个人在跟随着。
      
      陈龙飞觉得运气不错,看起来老天很照应他,让他自己能把要找的人找到,那悬赏的五万元现金也不用花了。
      
      正在陈龙飞得意洋洋的时候,前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陈龙飞一边开着车,一边用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罗思成往哪条路上拐。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台大货车呼啸而过,挡住了陈龙飞紧紧盯着的视线。
      
      坐在车里的陈龙飞心里一紧,大货车你早不过晚不过,怎么单单这个时候过呀!
      
      等这台大货车过去后,前面罗思成的车说不上已经拐上了哪条路,跑得无影无踪了。
      
      第109章,焦躁不安
      
      气得陈龙飞破口大骂:“他妈的,该死的大货车,咋不轧死你!”
      
      骂归骂,气归气,前边的那台车还是没了踪影。
      
      往左吗?可他要是往右边拐了怎么办?
      
      往右吧,那他要是往左面拐去怎么办?
      
      这才真正叫做左右为难呀。
      
      陈龙飞把车停在路旁,仔细思索着。到底往哪儿条路上拐呢?觉得怎么走都不对。
      
      事不迟疑,瞪着眼睛随便选一条吧,对就对,错就错,凭命由天吧。
      
      陈龙飞一边开着车心里一边打着鼓,这条路到底选对没选对呢?
      
      要是选对了就是自己的命好,要是选不对就说明命里该然找不到自己那心爱的女孩儿。
      
      真要选不对,那就不找了,命里该然我不能拥有雅丽,找回来也还得跑。
      
      那一天陈龙飞的运气还真不错,就追了不长的一段路程,在陈龙飞的眼前,还真出现了他要追的那台车。
      
      陈龙飞一只手开着车,腾出一只手来拍着自己的大腿,一个人放肆地笑着:“哈哈哈……天助我也!我陈龙飞真他妈有好命。”
      
      追,拼命地追吧。
      
      也只是几分钟的时间,终于追上了罗思成的车。
      
      追着追着,他看见前面的那个车在一个小区大门口停下来了。
      
      停下来之后罗思成下了车,绕到车后往他这边望了一望,好像发现了他的车,随后再上车的时候就车头一掉,上了另一条路。
      
      正如陈龙飞所观察那样,罗思成真是在他的小区大门口有意下车看看的,就怕那个犟小子跟上他。
      
      他下车用眼睛往后面一扫。
      
      啊——
      
      不出所料,那个车就在他的后面停着。
      
      多亏下车看看,要不我和雅丽的住处就让他发现了。
      
      罗思成重新上车,把车一掉头,随意又上了一条路。
      
      上了路他在倒车镜上往后一看,那辆车真的又跟了上来。
      
      罗思成心想,好悬那!看起来这小子决心挺大,不找到雅丽要不罢休。
      
      罗思成驾着车就这么在大街上不快不慢地跑着,心里想着对策,想着怎么样才能把后面的人甩掉。
      
      路过一个大商场的时候,罗思成想,商场的人多,又四通八达,进去后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几个急转弯,不就能把他甩掉吗。
      
      他就停了车,走进商场。
      
      罗思成走进商场专门儿往人多的地方走,到人多的地方来了几个急转弯,七拐八拐就走出了人群,这是他才敢回头往身后瞅。
      
      没有,没有了。
      
      罗思成看自己的身后真的没有了那个人才走出商场,上了自己的车。
      
      这是他才发现,那小子原来根本没下车,就在他的车里等着他呢。
      
      看起来这个人很有心劲儿。
      
      下一次罗思成停车的时候,把车停在了一个宾馆的大门口。
      
      停了车,罗思成像一个正常旅客那样,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宾馆的门里。
      
      陈龙飞跟到宾馆的大门,也把自己的车停了下来。
      
      不但停了,而且这一次他是把车停在了罗思成车的附近。
      
      他心里想,看起来你是知道了我在跟踪你,知道就知道,反正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不会放你的。
      
      陈龙飞死死地蹲在自己的车里不动,生怕放跑了罗思成。
      
      一个小时过去了,不见罗思成下楼。
      
      二个小时又过去了,还不见罗思成下楼。
      
      整整一上午,就是不见罗思成的身影儿。
      
      眼看中午的饭时都过去老长时间了,罗思成的身影儿就是不见,急得陈龙飞一个人在车里,就像坐在一盆火炭上,难受得几乎要大声啼哭。
      
      觉得已经很饿很饿的,饿得肚肠子咕噜噜地叫,那个罗思成就是不下楼。
      
      眼瞅着前面就是大酒店,多想进去,饱餐一顿啊。
      
      可是,不行啊,我那里是吃得得劲儿了,那小子不是跑了吗,不能因小失大呀。
      
      实在没办法了,陈龙飞干脆去眼前的小卖店买一个面包,一瓶花生露,从来也没吃过这东西呀,咬着牙往肚子里咽吧,不吃解决不了肚子问题。
      
      肚子的问题解决里,可瞌睡又上来了,两个眼皮直打架,怎么睁也睁不开,痛苦极了。
      
      陈龙飞就用手,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把大腿掐得一块青一块紫的,才把瞌睡打过去。
      
      也就在他饿也没了,瞌睡也跑了,觉得精神来了的时候,还真的过来一个人,伸手打开罗思成的车门,车子一启动,走了。
      
      陈龙飞一下子傻了眼,他大呼上当了,上当了,我上他的当了!开车的人根本不是原来自己跟踪的那个人。
      
      这边的陈龙飞睁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发觉他要等的人已经等不来了,气急败坏的懊悔呢,那边的罗思成已经从小门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上了路旁的一个车子,不慌不忙地往住处开去。
      
      雅丽摆脱了“小狐狸”程力,一个心思往住处跑。
      
      现在的雅丽,什么最重要,自己的安危根本不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罗哥,才是最最重要的。
      
      谁让他最牵肠挂肚,她的罗哥最让她牵肠挂肚。
      
      她的心已经完全飞向罗思成的身上,恨不得一步回到住处,多么期盼能有个惊喜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如果一进了那个屋,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罗思成,该是多么高兴的事儿呀!
      
      带着焦急的心情急匆匆上楼来一进屋,完全让她大失所望,什么也没看见,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屋子还是空洞洞的屋子,冷冷清清住处也是那么冷清。
      
      身心疲惫的雅丽身子一下子像散了架子,怎么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刚想扑到沙发上,好好坐一会儿,又一看自己这一身的脏,只好跑到卫生间,把衣服脱下来,换上另外的衣服。
      
      把这些脏衣服放在洗衣机里,洗都顾不得洗,急忙又跑出卫生间。
      
      他的第一想法还是他的罗哥。
      
      想一想刚才光顾往楼上跑,也没看看他的车在没在楼下?也许我当了一回事儿,罗思成那么稳重,根本就没当回事儿,还在楼下跟往回那样,跟老头老太太唠嗑呢。
      
      想到这儿,雅丽又“咚咚咚”跑下了楼。下楼左瞅右瞅,也没看着罗思成,她又“咚咚咚”跑上了楼,这么一上一下,跑得她连气儿都喘不上来了,坐在沙发上雅丽一下子闭上眼睛,眼泪哗哗地躺下来。
      
      罗哥,你在哪儿里?还不赶快回来?雅丽在这里急切地盼着你呢。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哀怨着。
      
      哭了一会儿,雅丽又觉得光这么哭也不行啊,罗哥还没脱身呢。
      
      想起罗思成,她的心更加不安,就时时刻刻地瞅着那个防盗门,听着门锁的响动。
      
      这人要是心里专心致志想着一个事儿,什么都无所谓了,本来身体疲惫,疲劳一次次向她袭来,可雅丽的心里还是只想着罗思成,疲劳完全飞到九霄云外。
      
      有一刻,还真的听到了“哗啦啦”的钥匙响动声,雅丽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急急忙忙往门口跑。
      
      当她跑到门口,这响声已经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了对门儿的开门、关门的声音。
      
      随着对门儿“咣当”一声关门响,雅丽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瘪下去,瘫在了沙发上。
      
      罗哥呀,你可快点儿回来呀,你要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人在忧心忡忡地惦记着你呢。
      
      陈龙飞呀,你就放我罗哥吧,就是他把我告诉给你,我就还能跟你和好吗?
      
      别痴心妄想,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没指望,不是我绝情,而是你做得太让我失望,太让我痛苦。
      
      雅丽又掏出手机,很想再给罗思成打个电话。
      
      她掏出来把手机打开,号都按下去了,就是不敢按发射键。
      
      因为她知道,罗思成不但在开着车,并且还得一边驾驶车一边思考着怎么才能甩掉紧紧跟在后面的陈龙飞。
      
      这手机不能拨,接了电话就得分散罗思成的注意力。
      
      现在正是车流高峰期,大街上车流滚滚,开车人一不注意,就有被撞和撞人的危险。
      
      电话打不了,就不能知道罗思成那边的情况。
      
      她又一次次地侧耳倾听楼下的车声,车声倒是有,不但有,而且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响起,可哪个响声是我罗哥车的发动机的声音呢?雅丽无法分辨。
      
      那她就爬窗户上瞪着眼睛往外望,可下几层楼有障碍物,怎么用劲儿往下看,也没法看见楼下的停车。
      
      雅丽就蹬着凳子上了窗台,爬到窗台上继续往楼下瞅。
      
      可惜的是,上了窗台还是无济于事,住的楼层太高,往下一望,楼下的车就像一个个大盒子一样趴在地下,怎么仔细分辨,也分辩不清哪个是罗思成的车。
      
      无可奈何她只好下了窗台。
      
      雅丽向来就晕高,本来是不能上的,为了她的罗哥,什么都不顾了,还是上了去。
      
      上去往楼下一望时,她觉得有点儿晕,头有点儿迷糊。
      
      一晕,一迷糊,从窗台往下下的时候,视线开始不清,一只脚刮在花盆上,“咕噜噜”她跟着花盆一起落到了地板上。
      
      自己落得快,花盆紧随其后,落下的花盆反而砸到了她的脚面子上,雅丽“哎吆”一声喊,坐在了地下,双手抱住了被砸着的那只脚,疼得她眼睛浑身都抖动起来。
      
      第110章,鲜血淋淋
      
      花盆掉到地板上碎成好几瓣儿,花土撒了一地,当时就出现一片惨状。
      
      最心疼的是那颗月季,已经养了好几年了,大花小花开满树,还有几朵花骨朵。
      
      今早晨她和罗思成还站在月季花前,欣赏这娇艳欲滴的大花朵呢,左一朵右一朵地,争芳斗艳,竞相绽放,那还没开出来的花骨朵,含苞待放,顶端像婴儿的小嘴儿那样诱人,让谁看了,都会心花怒放的。
      
      可现在,花儿也没了,花骨朵也扁了。
      
      掺落在泥土里,东一个花瓣儿西一个花蕊的,让觉得十分痛惜。
      
      雅丽不顾脚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收拾这残枝败叶、花盆碎片和满地的花土。
      
      一边收拾着她一边想着罗思成,心里满是他的安危,这牵肠挂肚的思绪怎么也打不消,不是扎了手,就是扫错了地方,本来是取个装垃圾的用具,结果拿来了一个拖把。
      
      拿就拿来吧,反正扫完也得用它,可没有那个用具也不行啊,返回身又去取,三心二意往前一迈步,也没看看脚下,一下子踩到一个花盆碎片上。
      
      这东西真厉害,新摔破的花盆碎片,锋利锋利的,有的成三角形,几乎是三个锥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锋利的碎片扎进拖鞋里。
      
      扎进拖鞋里继续往里扎,又从鞋底扎进脚上,“哎吆”一声,雅丽摔了下去,好在摔下去的地方还没有碎片,只是花土。
      
      要是有碎片,那就得又扎满身。
      
      躺在地板上雅丽顾不得身底下的土,伸手拽过被扎的那只脚。
      
      脱下拖鞋一看,鲜血淋淋,伸手用手一捂,血是捂住了,可那满手满巴掌的土却都粘在了伤口上,非感染不可。
      
      雅丽用手捂着那只被碎片扎了的脚,想起又不能起,不起只得躺在这乱糟糟脏兮兮的地板上。
      
      我怎么这么不顺?上辈子杀大牛了?坑人了?转世来报应呢?出门儿去找人,人没找到,反而让找她的人遇见了。
      
      费尽口舌,费劲心计,好容易把他摆脱,又把花盆弄碎了。
      
      花盆碎了到好说,别把脚扎了呀。
      
      手捧着这鲜血淋淋的伤脚,雅丽越想越不是滋味儿,不知不觉眼泪就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罗思成脱出了身急忙往住处赶。
      
      跟陈龙飞周旋了这么长时间,饭也没顾得吃,水也没顾得喝,已经饥肠咕噜了。
      
      饥肠咕噜他也没顾得去吃去喝,因为他的住处还有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呢。
      
      雅丽正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望着她那滴着血的脚哭呢,屋门突然一响,罗思成站在了门口。
      
      一看雅丽坐在地板上,抱着脚这个狼狈不堪的样子,把进屋来的罗思成吓坏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下子就愣在那里,惊恐万状地问:“怎么了,怎么了?雅丽你怎么了?”
      
      雅丽一看出现在屋门口的,是她牵肠挂肚的罗思成,心里一阵狂喜,一天来悬着的那颗心,骤然间落了下来,那高兴劲儿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达。
      
      一虎身爬起来,就要去往他身上扑,连自己脚上的伤都忘记了,只顾忘情地往罗思成身上扑去。
      
      这起身的时候,整个身体的重心必须放在脚上,她光顾往罗思成怀里扑了,伤着的脚一落地,一股专心的疼痛从伤处痛起,就像一个大浪突然间涌向河岸那样,迅速蔓延全身,直冲到头顶,连发根儿都有了疼痛的感觉。
      
      “哎吆”一声,毫不自觉地“吧嗒”一声又摔了下去。
      
      走进屋来的罗思成,本来看到这满地都是花土和陶瓷瓦罐碎片,就觉得不对劲儿,再一看雅丽坐在地板上那呲牙咧嘴的样子,更怕是发生了什么不测。
      
      而这突然间一声尖叫,让他心里骤然一聚,连鞋都没脱,就奔向了坐在地板上的雅丽。
      
      就在雅丽就要摔下去的时候,手疾眼快的罗思成,一下子接住了即将摔下去的她,紧紧地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罗思成不去抱她,她还往罗思成的身上扑呢。
      
      罗思成这么一抱,雅丽也顺势趴在她的身上。
      
      等罗思成觉得不太好意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根本不是谁抱谁的事儿了,而是互相拥抱着。
      
      雅丽两只胳膊像青藤裹到大树上一样,紧紧地箍住罗思成的腰,根本把脚的伤疼抛在了九霄云外,随后又把脸紧紧地偎在了他的胸前。
      
      这男人的气息,这宽阔的胸膛,这咚咚的心跳,这温暖的体魄,一下子让她把羞耻、拘谨、冷静、顾虑和不自然统统忘却,眼泪又一次哗哗地淌了下来。
      
      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外面受了很大的委屈,眼泪一直在眼睛里含着。
      
      雅丽觉得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放声大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这是焦急的泪水,这是委屈的泪水,这是爱怜的泪水,这是倾诉的泪水,也是悲喜交集的泪水。
      
      而此时此刻雅丽这扑簌而下的泪水更确切地说,应当是一个女人抛给一个男人的泪水,一个用泪水洒出心声倾泻激情的泪水。
      
      多少天来的遭遇和不幸,多少天来的委屈和酸楚,多少天来的艰难和挣扎,多少天来的感激和激动,都化作了这一行行滂沱的泪水,一起流了出来。
      
      罗哥,我的救星,我的恩人,我的再生父母,我怎么报答你啊!
      
      生命是你给的,生活是你给的,这今后的一切一切还得需要你的支撑,我雅丽就是把骨头砸碎了,也报答不了你啊!
      
      她越想越想哭,越哭越去想,抱紧,再抱紧,雅丽把罗思成越抱越紧,已经让罗思成觉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就往出推她,说:“雅丽,快撒开我,快撒开我,你的脚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雅丽就是不撒手,继续抱着,继续哭着,任凭泪水尽情地流着。
      
      这时候的罗思成,才感觉出了雅丽的忘情,就哄着她:“听话。”
      
      “不听。”雅丽任着性。
      
      “放开我,雅丽。”罗思成央求着。
      
      “就不。”雅丽撒着娇。
      
      “放开我,”罗思成继续哄着她。
      
      “偏不。”雅丽还是不放。
      
      “别任性。”罗思成嗔道。
      
      “就任性。”雅丽不光抱着他,紧紧地偎在他的胸前,脑袋还一下又一下地在罗思成的胸上蹭了起来。
      
      泪水,爱怜,一起抹在罗思成的胸上。
      
      就是自己今天此时此刻抱着的这个人,自从她从心底里产生对他爱恋的那一刻,每时每刻,都有扑上去,紧紧地抱着他的强烈欲望。
      
      可她就是不敢,就是没有那个勇气。
      
      今天可下子实现了,怎么能就轻易撒开?
      
      不放,一定不能放,坚决不放开!
      
      罗思成开始还是挺顺从地跟雅丽互相拥抱着,可后来她觉得,自己虽然是疼爱,也有亲切,自然的拥抱。
      
      而雅丽除了亲切,爱怜,好像还夹杂着女人和男人拥抱的情感,心里卯着劲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手就狠狠地往出推她:“快,快放开我,我看看你的脚。”
      
      “不,就不放。”雅丽不但不放开,而且把手箍得更紧了。
      
      罗思成就逗着她:“再不放你那脚就把血淌没了!”
      
      “淌没就淌没,”雅丽哽咽着说,“淌死更好。”
      
      “那能行吗?”罗思成说,“淌死我怎么跟那个陈龙飞交代呀?”
      
      雅丽就举起拳头打着罗思成:“你坏,你坏,罗哥你坏!”
      
      罗思成也不阻挡,也不吱声,任凭雅丽这么打着,这么撒着娇。
      
      反倒是让雅丽没想到的是,她这么一攥起拳头撒娇,把罗思成给松开了,方便了的罗思成顺势把雅丽推出了怀抱。
      
      等雅丽发现已经晚了,罗思成已经不但脱了身,还抓起她的伤脚。
      
      抓起雅丽的伤脚罗思成一看,心抖了一下,锁紧了眉头。
      
      这花盆的碎片扎了她的脚掌心,血一点儿一点儿地往出渗着,伤口上沾满了泥土,血和着泥,泥和着血,把整个胖乎乎的小脚弄得脏兮兮的,惨不忍睹。
      
      如果只擦了表面,不把里面清洗干净,伤口很快就会感染的。
      
      他急忙把雅丽抱到床上,找来平时准备好的小药箱,拿出酒精和医药棉,认真地给她擦洗起来。
      
      雅丽“哎吆”、“哎吆”故意地喊着疼,伸出手抱他的大腿和身子。
      
      她越“哎吆”,罗思成越不敢用劲。弄得他又心疼又着急,手忙脚乱地,说:“你挺着点儿吧,一会儿,就一会儿。”
      
      雅丽还抱着罗思成的腰呢,等罗思成把伤的表面清洗完毕,突然,他把她的脚捧起来,捧到他的嘴边,嘴就伸了上去。
      
      雅丽一慌,急忙往回抽那只被罗思成抱着的脚,说:“罗哥,你干啥?”
      
      罗思成没有回答,继续他的做法。
      
      雅丽心急火燎地说:“那是脚啊,脏!”
      
      罗思成一边儿使劲地往回拽着她的脚一边儿说:“你别动,快别动。这碎片扎了进去一定带了脏东西,不弄出来就感染了。”
      
      “那你想怎么办?”雅丽一边挣扎着一边问。
      
      罗思成毫不犹豫地说:“我给你吸出来。”
      
      第111章,颤抖的心
      
      “啊?罗哥——,”雅丽惊叫着,“你傻呀?那是我的脚,本来就脏,再加上血加土,多埋汰呀!不行,坚决不行。”
      
      罗思成说:“顾不得那么多了。”说完,一把抱住她的脚,把嘴贴上去,狠狠地就吸了起来。
      
      罗思成把自己的嘴果断地吸在伤口上,每吸一口,就掉过头去,把那吸出来的血和土吐到一旁去,每吸一口都是那么认真。这血里加着土,都被罗思成一口接着一口地吸了出来。
      
      雅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她的心在颤抖着,本来收起来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而且越淌越多,越淌越急,只是她没有哭出了声,那么狠狠地憋着。
      
      吸好了以后,罗思成一边给雅丽包扎着伤脚,一边说:“雅丽,我看你应该回家看看你的老爹老妈了。这些天他们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信息,不但信儿不通,人也不见影儿,不知道两位老人惦记成啥样呢?”
      
      雅丽躺在床上忍着疼痛,享受着罗思成的精心护理,心里正激动着呢,层层热浪在翻滚,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开始想入非非了。
      
      罗思成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急忙说:“这几天我夜里睡觉时,都梦见我爹我妈好多次了,我知道他们俩说不上得怎么想念我呢,其实我更想他们。可又有怎么办呢?不敢回呀,陈龙飞一定经常在我爹我妈家门口转悠,不就是怕让那个王他逮住我吗。”
      
      罗思成慢条斯理地说:“怕也得去啊。你光怕他了,怎么就不怕两位老人对你的思念呢?再说了,不管你打算今后跟陈龙飞怎么办,最后还是得跟他见面,不见面能最终解决问题吗?不见面有些话能说透吗?也不能总这么跟他躲躲藏藏下去呀。”
      
      雅丽说:“我也不敢跟他见面呀,他那脾气跟炮竹似的,见面还不把我吃了。有名的霸王,他要霸着我不让我走怎么办?”
      
      “那这个过程也得走。”罗思成说,“事情的前几天躲躲他是对的,因为开头的几天,他突然间失掉你一定很闹心,很难受。一闹心,一难受,凭他那种性格,不冷静是必然的。
      
      见了面你要提出分手那就更糟了,他一定得缠着你不放,等他看出来你决心已定时,也有可能恼羞成怒。
      
      那种人,是不计后果的,甚至可能大打出手,孤注一掷的。你就得躲。但是,你就这样总躲着也不是个好办法。
      
      你就总这么躲着他,工作要不要了?生活要不要了?父母要不要了?要工作要生活要父母你总蹲在这屋里能行吗?”
      
      “那我该怎么办?”罗思成这一席话说得雅丽心情更不好了,她觉得很为难,束手无策。
      
      罗思成说:“我觉得,这个小子找你找了这么些天了,你一直不出来,他也应该明白你的意图了。而且烦躁期阵痛期也应该有所减弱了。你大胆地走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就不信他就是遇见了,还能吃了谁。先去看看他二老,也让两位老人家心里踏实了。”
      
      “那我什么时候去?”雅丽问。
      
      “现在。”罗思成果断地说,“你现在就去,跟老人家团聚一宿黑,明天就回来,他也不一定天天在老人就门口蹲着,这次看不到,下次再说。你的家和你的工作单位先不去,其余的地方你都可以去,这么大个城市,让他遇到也难。随着时间的推移,再过几天,他就有可能老实了。”
      
      雅丽觉得罗思成说的有道理,就说:“那今天去也不行啊。”
      
      “为什么?”罗思成问。
      
      雅丽一指自己的脚,说:“瘸着呢。”
      
      罗思成说:“那不是更好吗,老人家要是总留你,你就说回医院那,这不是借口吗。”
      
      雅丽高兴地一拍巴掌“罗哥,你真聪明!走,你去送我。”
      
      “行,也顺便看看你的老人。”罗思成说。
      
      雅丽脱口就说:“想见……。”丈母娘这三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急忙咽了回去。
      
      “见啥?”罗思成紧跟着就问。
      
      “不知道。”雅丽吓得一捅舌头。
      
      “那我不去了。”罗思成反应得真快。
      
      “不吗,”雅丽撒起了娇,“去。”
      
      “那你可不能再乱说。”罗思成一脸严肃。
      
      “争取。”雅丽一点儿勇气也没有了,回答得一点儿都不果断。
      
      “啊?”罗思成惊讶地“啊”了一声。
      
      “不不,坚决不乱说。”雅丽看罗思成怕了,急忙下着保证。
      
      “这还差不多。”罗思成惊虚地说了一句。
      
      “也没一定——”雅丽俏皮地又说了一句。
      
      “啊?你怎么大喘气!那我不去了。”罗思成抬起一只手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
      
      雅丽反倒把他的这只手抓住了,亲切中带着淘气:“罗哥,我一定。”
      
      “这还差不多。”罗思成终于不跟她计较了。
      
      两个人说走就走下楼来雅丽心情特别愉快,一种久违的兴奋让她几乎要大喊大叫:我现在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
      
      小区院里那颗大榆树上,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前边那只花喜鹊突然飞了起来,后面那只喜鹊随后紧紧跟上。等前面的那只喜鹊落在一个枝头上,后面的喜鹊也亲近地落下来,站得特别的近,挨得特别的紧,亲密的程度让看了的人心升嫉妒。
      
      罗思成开着车,一脸的严肃,雅丽一眼又一眼地回头瞅着他,多想像那对儿喜鹊一样,离得那么亲近。
      
      就在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去雅丽的妈妈家的时候,罗思成的电话突然响了。
      
      雅丽看他拿起电话时看了来电显示,脸色立即就黑了,鼻子也撅了起来,眉头皱的紧紧地,显然打给他电话的是一个很不受罗思成欢迎的人。
      
      雅丽关心地默默地注视着紧绷着脸的罗思成,紧紧地拼住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
      
      罗思成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几次嘴都张开了也没说出话来,看起来了他跟这个人很气愤。
      
      最终,还是对方先开了口,而且是极不礼貌地喊的:“罗思成,你在哪儿?”
      
      雅丽一听这喊声浑身一痉挛,脑袋轰的一声响,几乎要瘫痪下去,她强按怒火没发出声来,拼住呼吸,不声不响地听着。
      
      这不就是那个害得她走投无路,到如今连家都不敢回,连自己的老爹老妈都不敢看的吴蓓蓓吗?
      
      那声音,那腔调,那歇斯底里的嚎叫,都牢牢地刻在她的心里,今生今世是永远抹不掉了。
      
      那边的罗思成极不情愿地问:“你什么事儿?”
      
      吴蓓蓓根本容不得罗思成说话,继续喊着:“我问你在哪儿。”
      
      罗思成反问着:“我在哪儿你干涉得着吗?”
      
      吴蓓蓓毫不留情地说:“你是我男人,我为什么干涉不着?”
      
      “你就是霸道惯了。”罗思成说。
      
      “我霸道也没管住你呀。”吴蓓蓓说。
      
      “你还想怎么管?”罗思成问。
      
      “你就说你到底在哪儿吧?”吴蓓蓓继续追问着。
      
      罗思成下最后通缉令了,说:“你有事儿就快说,不说我撂了。”
      
      吴蓓蓓问道:“你这些天上哪儿住了?”
      
      罗思成哼了一声,说:“你问我?”
      
      “对呀。”吴蓓蓓说。
      
      “那你先问问你自己吧。”罗思成说。
      
      吴蓓蓓那边有些不耐烦了,说:“你这个人就是这么老不讲理。你上哪儿睡去不问你,问我我能知道吗?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
      
      “我说你先问问你自己,这些天上哪儿睡去了?”罗思成继续反问她。
      
      “家呀。”吴蓓蓓说出来的话并不果断。
      
      “家?”罗思成冲着电话一笑,蹦出了一个字。
      
      “啊。”吴蓓蓓的口气还是那么地软弱。
      
      “谁的家?”罗思成反问。
      
      吴蓓蓓显然心虚了:“咱……咱、咱家呗。”
      
      罗思成开始追问起吴蓓蓓了:“你在咱家吗?”
      
      “在,在咱家呀。”吴蓓蓓完全没了力气。
      
      “你一贯都是撒谎不脸红。”罗思成说。
      
      “那你说我上哪儿了?”吴蓓蓓要反攻为守。
      
      罗思成说:“我都回家连着睡了三宿了,三宿都没有你,我都不问你,你还有脸问我!”罗思成一下子揭露了她的痛处。
      
      “我……。”吴蓓蓓那边哑了。
      
      罗思成刚要撂电话,吴蓓蓓那边有喊上了,“罗思成,我告诉你,现在你就必须回来,我在家等着你——。”
      
      罗思成有用鼻子哼了她一声,问:“不回你怎么的?”
      
      “不回,”吴蓓蓓下了命令,“不回你就瞧着吧,你应该知道你的下场!”
      
      这回是吴蓓蓓撂的电话。
      
      罗思成那边撂下电话就说“雅丽,咱走。”
      
      雅丽担心地说:“罗哥,还是我自己回吧。”
      
      罗思成问:“为啥?”
      
      雅丽说:“你还是回家吧,她都给你下了命令。”
      
      雅丽没说嫂子,用了一个她代替了,因为她太瞧不起吴蓓蓓了,就因为怕罗思成伤了面子,才没有把她的丑事儿说给他听。
      
      要不怕罗思成丢了面子,雅丽早就把吴蓓蓓的丑事儿说个底儿朝天了,早跟罗思成诉诉那份儿苦了。
      
      罗思成毫不在乎地说:“她喊她的,咱走咱的。”
      
      第112章,担心受怕
      
      罗思成不听雅丽的劝阻,开起车来就走。
      
      雅丽担心地说:“那不行,你都为我吃了那么些苦了,再不能让我罗哥为了送我,回家让她跟你胡作乱闹了。”
      
      罗思成说:“没你时她还少跟我闹了吗?其实,我们离婚已经是早和晚的事儿了,只是个早晚的问题了。”
      
      他坚决地说,“走。”
      
      说完,加大了油门。
      
      坐在罗思成的车里还是雅丽忧心忡忡,看起来吴蓓蓓不但是给他下了狠话,而且下了狠茬儿。
      
      从那次她雅丽在陈龙飞家捉奸在床的那件事儿看,这个吴蓓蓓不是个好惹的女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当初吴蓓蓓在跟陈龙飞鬼混时,抛给她的话像刀刻那样,让她永远刻在那流着血的心上:“姐们儿,别激动,你先等一会儿,等我们日完了,我再把他还给你。”
      
      短短的一段话,就完全证明了她的人品。
      
      这大言不惭的二十五个字,像二十五颗钉子,把她吴蓓蓓牢牢地钉在耻辱柱上。
      
      她要是闹起来还能顾得上罗思成的名声吗?还能顾及自己的家庭吗?连脸皮都没有的人,顾及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雅丽听陈龙飞说过,吴蓓蓓的老爸爸还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物。
      
      雅丽觉得,如果这个吴蓓蓓真要闹起来,连她爸爸的脸面也不能要的。
      
      捉奸在床还能那么嚣张,那么不要脸,这样的人还能顾及什么呢?
      
      整不好她爸爸再一出头,那可够罗思成呛的了。
      
      真要是再不回家,再在这里吃住下去,那吴蓓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务之急是,不但要让罗思成赶快回家,还得说服他,不能总在这里住了,要总这样继续住下去,没有不被发现的。
      
      如果光发现了他罗思成自己可能还好说,现在要是一发现就得发现两个人,她和罗思成,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吃不算,还同住,你说没事儿能行吗?就是长七七四十九个嘴也解释不清呀,谁能信那。
      
      本来有的时候男人和女人的事儿,就是无缝儿都下蛆的,这么明显的缝儿的能下多少蛆啊!你看我把她捉奸在床也只是自己落荒而逃。
      
      而她只要是发现我跟她的丈夫在一起,就会闹翻了天的。
      
      想到这里,雅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梁突然就冒出了凉汗。
      
      多亏这些天他们俩隐蔽得深那,要是隐蔽得不好,被她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雅丽转过头去用眼睛瞅了瞅正在聚精会神开车的罗思成,他却那么坦然,那么平静,完全是一种泰然持之的样子。
      
      “罗哥,我怎么突然觉得咱们俩好像坐在火山口上那么危险,火山随时都可以爆发,我们俩就要被火山喷射出来的岩浆吞没。”雅丽盯着罗思成的眼睛说。
      
      “是吗?”罗思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问道。
      
      “怎么还是吗?”雅丽苦苦地说,“你觉得不是吗?这要是让你媳妇知道了,你不但是不回家,而且还是跟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不但在一起,并且是吃在一起,更严重的是住在一起,还能有好吗?”
      
      “我们是在一起了,可我们有过什么不检点行为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罗思成说。
      
      “可我们解释得清楚吗?”雅丽说。
      
      “有必要跟别人解释吗?”看来罗思成一点儿都不在乎,“不做亏心事,还怕鬼叫门!”
      
      “不行,”雅丽坚决地说,“我说什么也不能在你那儿住下去了。”
      
      “胆儿小鬼。”罗思成的口气一下子坚硬起来了,“你哪儿都不能去,只有住在我这里我才能把心放下,住到其他地方都有被那个小子抓住的可能。”
      
      “那什么是个头啊?我总得出来工作呀。”雅丽说。
      
      “等我给你找到新的工作再说。”罗思成说,“到那时我领着你主动去找他,看他能把你怎么样!霸?我看他能霸到哪儿?”
      
      雅丽心里一热,说:“要是那样,就得你回家。”
      
      “为什么?”罗思成问。
      
      “再不回家她不更得闹吗。”雅丽说。
      
      “我回家她就不闹了?”罗思成又问道。
      
      “……。”雅丽根本没法回答。
      
      罗思成说:“她那种人,闹,就是她的营生,不闹,才怪了。”
      
      雅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到雅丽妈妈家门口了,雅丽再一次叮嘱着罗思成:“罗哥,你进屋瞅瞅就走,别再耽误了,今晚你一定要回家去,越早越好。”罗思成只是冲她淡淡地一笑,什么也没说。
      
      也不知道罗思成咋就那么有眼缘,雅丽领着他一进屋,雅丽的老爹老妈都高兴地了不得,老两口子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小伙子了。
      
      雅丽一指罗思成,说:“爹,妈,这是我罗哥。”
      
      罗思成彬彬有礼地说:“大叔大婶你好。”
      
      两位老人急忙说:“好,好好。”
      
      妈妈乐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像见了八辈老古亲那样颠颠儿地忙着又端茶又倒水的,老爹爹就像遇到老顾下那么第一次四处找烟。
      
      雅丽说:“爹,你别找了,我罗哥不吸烟。”
      
      妈妈一边张罗着一边儿埋怨着雅丽:“你死哪儿去了,怎么就不知道回个家!”
      
      罗思成急忙接过话,说:“大婶想了?”
      
      “不想。”妈妈堵着气,说,“她都不想我,我想她干啥?”
      
      “不想?”罗思成逗着乐,说,“不想,那我把雅丽拉走了。”
      
      妈妈一边儿嘿嘿地乐着,一边儿神神秘秘地把雅丽往里屋拽。
      
      雅丽一看妈妈这个神秘劲儿,就问:“妈,你干啥?”
      
      妈妈伸手去捂她的嘴,好像不让她声张。
      
      “妈——”
      
      妈妈把她拽到里屋,压低了声音,问:“闺女,这个小伙子我搭眼就相中了,他是谁?”
      
      雅丽说:“不都给你介绍了吗?我罗哥,叫罗思成。”
      
      妈妈又问:“是不是你处的对象呀?”
      
      雅丽哈哈大笑:“妈——,看你,想哪儿去了?不是。”
      
      妈妈赶紧又去捂雅丽的嘴,说:“不是?”
      
      “不是。”雅丽回答。
      
      “真不是?”妈妈又跟问着。
      
      “真不是。”雅丽认真地回答。
      
      妈妈说:“还不是呢,你就瞒着你妈吧。我看是。这个人好,妈一看就好,比郑亮还好。”“真的?”雅丽听了心里高兴极了,“可惜他不是你未来的姑爷。”
      
      妈妈说:“一定是了,要不我姑娘能往家领!”
      
      “妈你可别瞎想。”雅丽说。
      
      “不是妈瞎想,一会儿我就把他叫姑爷。”妈妈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自顾自地往外就走,吓得雅丽急忙去拉老妈妈:“妈,你可别乱来。那样叫就得把人家叫跑了。”
      
      妈妈回过身来冲雅丽一乐,说:“我还非叫不可呢。”
      
      雅丽跺着脚:“你要叫我再也不回来了。”
      
      妈妈说:“回不回来我也叫,姑——”
      
      姑爷的“爷”字还没说出口,吓得雅丽又一次把手伸出来,急忙捂住妈妈的嘴,脸一下子就红得苹果似的,心也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的脸一红,妈妈更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自己闺女领回来的对象了,乐颠颠地往屋里一边走着,一边高兴着。
      
      妈妈前脚刚迈进客厅的门,后脚还没跟上来呢,老爹爹就乐颠颠地像老婆子发号司令了:“老婆子,快,快炒菜,这小伙子跟我一唠上,我们俩就对上心了,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这么对心情的人呢,来,跟大叔喝上几盅,让大叔也好好高兴高兴,今天咱爷俩来他个一醉方休!”
      
      妈妈说:“好了,好了,老头子,我就动手。小伙子,你跟老头子坐着,我就去炒菜。丽丽,快去下楼买瓶好酒。”
      
      没等罗思成回答,雅丽在一旁着急坏了,心想,千万不能吃饭那,现在最最要紧的是罗思成得赶快回家。
      
      我爹一喝起酒来就没头没脑,耽误了罗思成回家,那可是要出大事儿的,就急忙拦挡:“爹,妈,这饭吃不得,我罗哥就得走,你千万别做饭了。”
      
      妈妈回头蹬了闺女一眼,说:“你看这丫头,还能这么说话!”
      
      雅丽说:“妈,真的不能……”
      
      “能不能也得吃。”妈妈第一次在家里来了果断。
      
      雅丽好药说什么,没想到,罗思成在那边张口接上话就说:“雅丽,大婶做就做吧,我今天好好陪陪大叔,他退休后没个说话的,一定是憋坏了,既然他老人家对我喜欢,咱有啥急事儿也得跟大叔唠唠。”
      
      雅丽更急了,说:“不行,罗哥,你得赶快走。”
      
      “行了,不走就不走吧.”罗思成截住雅丽的话,断然地说。
      
      “那不行,走吧,要唠改天唠,今天必须走。”雅丽担心受怕地说。
      
      妈妈真的生气了,没好气地说:“我说雅丽你今天咋了,人家小伙子都答应了,你怎么这么不尽人情?吃!”
      
      “妈,”雅丽还是坚持着,“这顿饭说什么也不能吃呀。”
      
      “咋不能吃?我还能给小伙子下上毒药?我还能把他留下来?”妈妈不高兴地说。“就吃了。”
      
      罗思成也毫不犹豫地再次说:“吃就吃吧,大婶你做去。”
      
      妈妈高兴地说:“你看着小伙子多实在,大婶就喜欢这样的人儿。明天你就做大婶的姑爷吧。”雅丽的脸呼地就红了:“妈,你怎么能这样!”
      
      “我咋样了?”妈妈厉声地问。
      
      “你怎么顺嘴啥都说?”雅丽跺着脚,跟妈妈说。
      
      “咋的?”妈妈眼睛一横,说,“啥都说?告诉你,我还真不是顺嘴说出来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妈——”雅丽抬起手来,一把堵住她的嘴。
      
      忙着炒菜的妈妈一边儿忙着炒菜也心长草似的一会儿往屋里一趟一趟地跑着:“你说她罗哥,我闺女雅丽呀,那可真是个好孩子,本本份份,踏踏实实,这左右邻居谁不夸呀!从小学到大学,到哪儿哪儿都是尖子生,不信大婶把她那些个奖状拿出来给你看看,不是‘优秀’就是‘第一’,就是她不让往墙上挂,要是挂在墙上——”妈妈用手往墙上画了一个很大的圈儿,“能把这面墙全挂满了。不像其他的那些丫头,满大街跑,穿得露胸露背的。她呀,除了工作啥都不想,要不能这大年纪了,还找不到一个对象?”
      
      罗思成点着头:“要不我能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
      
      “恩,喜欢。”罗思成诚恳地说。
      
      “那就让她嫁给你。”妈妈欢天喜地地说。
      
      雅丽用着劲儿地往出推着老妈妈,她很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可是,你的用心不管用,人家罗思成还有妻子呢,有着妻子咱们就能像她吴蓓蓓那样,插进去破坏人家的家庭。虽然罗思成也多次说过他们离婚只是早和晚的事儿,可是,只要他们一天没离了婚,我雅丽就一天不能胡来。
      
      现在妈妈你必须赶快炒菜做饭,赶快做赶快吃,吃完赶快放我罗哥好,要不就耽误罗思回家了。万一回不了家,吴蓓蓓还能答应他吗!不闹翻天才怪了呢!雅丽一边往出推着妈妈一边说:“妈,你快别显摆了,你姑娘好,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姑娘好的了行不行?好怎么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呢?你快炒菜去,我罗哥还着忙走呢。”
      
      “快了,快了。”
      
      “大婶,你别着忙,我今天就不走了。”罗思成客气地说。
      
      雅丽就用手推着妈妈,一直把她推回厨房里。
      
      可过了一会儿,妈妈又跑屋来了,凑到正在跟老爹爹唠嗑的罗思成又说:“你说他罗哥,我这闺女这些年就是不找婆家,是不是等谁呢?还是缘分没到?老天爷呀,一定给我闺女安排一个像你一样的好男人。”
      
      “是,大婶。”罗思成也笑了,随声附和着。
      
      “妈!你要再这样,我就叫我罗哥永远别蹬咱家的门儿。”
      
      “嘿,你敢!”
      
      “我就敢。”
      
      “那你说说试试,还反了呢!”
      
      罗思成在那边急忙说:“大婶儿,你别害怕,他不让我来我也来,只要是大婶儿喜欢。”
      
      妈妈乐坏了,急忙接话:“喜欢,喜欢。”
      
      雅丽只好又一次把妈妈推回厨房里。
      
      这时候,罗思成的电话响了,他的电话一响雅丽的心立即就提了起来,紧张得了不得。
      
      就看罗思成极不情愿地接起了电话,看起来打来电话的人正是那个吴蓓蓓。
      
      吴蓓蓓张口就问:“你啥时候回来?”
      
      罗思成不慌不忙地说:“不知道。”
      
      那边的吴蓓蓓显然是火了:“罗思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回来,咱俩就离婚。”
      
      罗思成说:“那我今天还真的就不回去了。”说完,也不等她再说话,“喀吧”,把电话捏了。
      
      第113章,蛮横到底
      
      郑亮这个阶段还是在拼命地四处拼命找雅丽,几乎到了疯狂的程度了。
      
      身旁的任何事情都已经完全置之度外,饭局也不去了,网也不上了,单位也请了假,除了吃饭觉都睡不了多少,就是一个劲儿地找雅丽。
      
      他怎么也不能死心,这雅丽怎么好好地说没就没了呢?怎么就这么翻天掘地地找也找不到了呢?不就是跟那个陈龙飞闹掰了吗?闹掰了有什么?
      
      闹掰了就闹掰了呗,不是还有个我吗。
      
      自从知道雅丽跟陈龙飞闹掰了那一刻起,郑亮就马不停蹄地找。
      
      今天早上,一个雅丽的同学给他提供了一个十分可能的信息,说雅丽自小就跟她的乡下的一个大姨很要好,很对心情,一有什么憋屈事儿就要跑到她的大姨那,跟大姨诉说。
      
      她大姨也真会开导,等回来后精神保证立即就好转了。
      
      这回能不能也在那儿?郑亮一听,觉得很有可能,过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经常说她的大姨好,说她的大姨说话能说到她的心里去,他还多次送她去过她的大姨家。
      
      只是,郑亮从来没进过屋,就更没见过她的大姨是什么样。
      
      心急如火的郑亮听了她同学的提示之后就火速赶到这个农家小院。
      
      进屋来,正好一个不算老的女人正坐在炕上纳着鞋底儿,花了的眼睛让她把手里的鞋底儿端到眼睛底下,几乎都要贴到了脸上。
      
      见郑亮走进屋急忙放下手中的鞋底儿,擦了擦昏花的双眼然后下了炕,不知所措地慌慌张张地穿着自己的鞋子,还一边穿着一边一次又一次地抬头瞅着他。
      
      慌张中倒把鞋子穿错了脚,可能是觉得穿起来很不舒服,又慌里慌张地脱下来重穿了一边,这才站在屋地上。
      
      郑亮瞅着女人那个慌张样觉得很可笑,又觉得很可怜,都这大年龄了,还那么吃力地做着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再穿的老式鞋子。
      
      大街地摊儿上不就十块钱一双吗,何必呢。
      
      再说了,见到一个生人怎么就这个样子?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进屋一个抢劫的,看她慌成那个样子。
      
      郑亮很谨慎又很和蔼地走上前,故意放低了声音地问道:“大妈,这是雅丽的大姨家吗?”
      
      那女人仔细地瞅了郑亮好大一会儿,才怯怯地回:“是。”
      
      郑亮又问:“您就是雅丽的大姨吧?”
      
      还没等女人回答呢,突然,从里边的屋子里窜出一个满脸怒气的年轻人小伙子来。
      
      小伙子窜出来就怒气冲冲地直接朝着郑亮走过去,走到郑亮眼前,铁塔似地一站,毫不客气地质问:“你是哪儿的?”
      
      郑亮被站到自己眼前的这个怒气冲冲的小伙子弄得很吃惊,心想,我也没做什么不礼貌的事儿呀,怎么能惹得这家主人这么质问呢,就急忙回答:“我是……。”
      
      不等说完话,那个年轻小伙子打断了话头就冲他喊:“你是——你是啥?是啥都没有用,是啥都得给我滚,天王老子也给我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我……,”弄得郑亮尴尬极了,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他干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
      
      “我什么?滚!”小伙子毫不客气第说。
      
      “你……”把郑亮弄得怔怔的。
      
      “你什么?让你滚你就赶快给我滚!说别的没用。”那个小伙子气势越来越硬。
      
      这突然的蛮横实在让郑亮不可接受,我初来乍到,刚刚踏进你的家门,怎么就这么敌视我?这么对我不礼貌?
      
      如果不是为了找雅丽,不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他一定抬腿就走的,谁还能在这里受这么大的侮辱。
      
      可是,此时此刻的郑亮不能啊,他是来询问雅丽下落的,这来之不易的希望他不能放弃,心里就安慰着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千万别生气。稳住,千万稳住。
      
      郑亮面对眼前这个就不礼貌的小伙子,噗嗤一笑,说:“小老弟,你别急,听我说……”
      
      “我听你说什么!不听。”没想到小伙子根本不听他解释,“要说跟别人说去,你出去。”
      
      郑亮有点儿无计可施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睛直直地,身上打着颤,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紫,冲到嗓子眼儿的怒气几乎就要憋不住了,砰砰的心跳心声像击打着战鼓。
      
      打架吗?要打架可能你只能败在我的手下。
      
      决斗吗?要决斗可能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别看你的喊声那么高,可抡起拳头来也就是几下呗,保准让你趴在地上起不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郑亮一抬眼时,就看到了对面墙上的相镜子。
      
      镜子里,一个漂亮的姑娘正憨然可掬地瞅着他,大大的眼睛,细长的眉毛,眼睛里闪出说烁烁的光芒。高高的鼻子下面红唇圆润,一对大酒窝挂在嘴角上,显得她更加妩媚多情。那笑意,那眼神,和那永远让一个男人怦然心动的神态,一下子让郑亮冷静下来了。
      
      雅丽,那张大相片就是雅丽。
      
      不就是为了找到她吗?
      
      这几天来,为了找到雅丽,他历尽了千辛,受了万苦?比这还大的困难都克服了,比这还大的苦都吃过了,还就差这几句话吗?
      
      如果在这里能得到雅丽的确切消息,或者干脆就能在这里找到雅丽,那又有什么呢?难听点儿,难受点儿,不也值了吗?
      
      就是今天站在他眼前这可怒不可截的年轻人给他了几拳,踢上他几脚,甚至是打得他鼻青脸肿,换来的是雅丽有了下落,我也认了,值!
      
      想到这里,郑亮就打起精神来,毫不在乎地把手向眼前这个极不礼貌的小伙子伸过去,意思是跟眼前的这个人握握手,以示原谅他。
      
      可他的手递过去很长时间,对方就像没看见那样,不理不睬,不但没把他的手伸过来,而且连眼皮儿都没挑,让郑亮就那么尴尬地伸着,收也不是,举也不是。
      
      停了好大一会儿,郑亮只好知趣地把手抽了回去,满脸堆笑和颜悦色地跟他说:“小弟,你别这样好不好?听我说……”
      
      “我不听,”小伙子又把话抢了过去,“我为什么听你说?我就是去听狗放屁也不听你
      
      说话。”
      
      竟然还还骂上了人,真让郑亮忍无可忍。
      
      郑亮没有接他的话,看眼前有一把椅子,伸手自己拽了过来,本想不请自便地坐下,稳定一下已经怒不可竭的情绪。
      
      没想到的是,小伙子突然冲上来,一把把已经被郑亮拉过去的那把椅子抢走:“这是我家的,不许你坐。”
      
      把个郑亮弄得脸一下子就红了,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瞅着小伙子说不出话来。不让坐就站着吧。
      
      可是,站着也不行,小伙子还是在一口接一口跟他吼着:“滚,赶快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别让我看到你。”
      
      这时,雅丽的大姨颠颠地走过来,用手拉了一把小伙子:“儿呀,你走吧,别给我惹事儿了。”
      
      小伙子一甩胳膊,把妈妈的手甩出去,蛮横地说:“我就要管,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雅丽大姨急了,举起拳头,照着小伙子的后脊梁“咣咣”地捶了几拳:“你还有完没完了?”
      
      小伙子照旧不消气儿:“没完!他不给我出去我就没完。”
      
      老太太哭丧着脸说:“你就给我惹事儿吧,还嫌事儿小啊?咱是乡下人,惹不起他们城里的。”
      
      小伙子回头问他妈:“是他惹咱们还是咱们惹他?”
      
      “惹你你也得受着。”大姨诺诺地说。
      
      “嘿!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我就不受了。”小伙子回手一指郑亮的鼻子吼道,“你给我出去!出去——”
      
      这时,屋外,突然下起了雨,顷刻间大雨如注。
      
      郑亮就指着外边的大雨说:“小弟,你看,外边下起了这么大的雨,能出去吗?”
      
      “我不管。”小伙子几乎残酷无情了,“要避雨你上别人家避去,我们这儿不留你。”
      
      “小弟,我是雅丽的……”郑亮继续争取着,他觉得,要是自己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让小伙子知道他不是坏人,是那个千辛万苦诚诚恳恳到处寻找雅丽的好人,他们一定能受感动的。
      
      可万万没能让他想到的是,小伙子还是不让他把话说完,张口就说:“你爱是谁是谁,谁都得给我滚出去!”
      
      小伙子还是继续吼着,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并且比原来的喊声更高了:“出去!出去!”
      
      见郑亮怎么喊也不动身,干脆动起了手,狠劲儿地推了他一把,说:“走,走,再不走我削你了。”
      
      郑亮还在瞅着墙上那个让他心驰神往的照片呢,他这么毫不留情面的一推,一下子把他推倒在屋地的水泥地面上。
      
      摔倒后手一杵地,就觉得很痛,等他站起身来一看手,水泥地面把他的手不但蹭破了皮,还出了血。
      
      血滴滴答答地直淌。
      
      本想找个东西擦擦血,可他用眼睛四处瞅着,什么也不敢动,不动人家还撵呢,动了他的东西,就这架势,他能让吗?干脆就这么淌着吧。
      
      小伙子本来看见了郑亮手上淌着血,既不张罗给他找东西擦,也不可怜,继续喊着,连着手地推着,把个郑亮推得一个趔趄接着一个趔趄地只好往门外推。
      
      等他推出屋去,在里面的小伙子“咣当”一推门,把郑亮关到了门外。
      
      关完后他又在里面“哗啦”一揷,把门紧紧地插上。
      
      大雨已经倾盆而下,像决堤一样一泻千里,浇得郑亮比那落汤鸡还惨。
      
      站在门外他完全傻了眼,这人没找到,不但碰了一鼻子灰,还被人家撵了出来。
      
      老天爷一样跟自己作对,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他被人家推出来的时候下雨,苦煞我也!
      
      这时他突然觉得,这里边一定有缘故,要是没有缘故这小伙子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连话都不让他说,连解释的余地都不给他,见了面就一个劲儿地跟他吼。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往屋里的各个地方用眼睛搜索着,看有没有雅丽的物品,要是有雅丽的物品,就说明她就在这里。
      
      可是,不管他怎么搜索,就是不见雅丽的任何东西,影子都没有。
      
      可他脑子里一下子反映出一个结论,雅丽就在这里。
      
      不但在这里,而且还跟她的大姨家人说了他的什么坏话,要不,这家人不能对他这么敌意。
      
      你看一进屋时老太太那个神态,那个慌张劲儿。
      
      和这个小伙子冲出屋来,这个不分青红的蛮横气势,都说明雅丽早就有了准备,怕他找上门儿来,跟这里的全家人奏了本。
      
      想到这里,郑亮扯着嗓子就喊上了:“雅丽,你出来,我是郑亮。你知不知道,我是你过去曾经爱过的亮子?这些天来,我跟依娟到处找你,这么大个城里,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大旅店,小商场,我们都走遍了。
      
      你看看我的脚,你再看看依娟的腿,都起了大泡,依娟的腿都瘸了,你知道吗?她为你哭了多少场?我为你掉了多少泪?你一狠心走了,弄得我们天翻地覆地遍地找!我你不要了行,朋友你不要了行,可是,你爹你妈你也不要了?
      
      你出来,雅丽,我知道你就在屋里,你别折磨我们了,出来吧,你出来,咱们不顾前嫌,抛去往事往前看,往前走,哪有趟不过的河,哪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出来吧,雅丽。雅丽——你出来吧。”
      
      可是,不论他怎么喊,都听不到回声,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和一阵比一阵更大暴雨声。
      
      不论郑亮怎么喊,怎么叫,屋里就是没有回声,倒是把邻居的一个老大爷闹了出来。
      
      老大爷披着雨衣跑过来,伸手就敲雅丽大姨家的门,喊道:“二牤子,你开门,快,把门给这小伙子开开,别说他有事儿,就是没事儿,下这么打的雨,你也得让他进屋避避雨呀。”
      
      屋里显然是发生了争执,大姨要去开,小伙子就是不让,老大爷继续把门敲得当当响,最终,门还没有打开。
      
      老大爷看是在没有办法,只好去拉郑亮:“小伙子,他不开门你就快走吧,看你浇的。”伸手把自己的雨衣递给他。
      
      郑亮没有接,接了自己是浇不着了,好心的大爷不是也一样挨着雨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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